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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屋里烧着炕，很暖和。

    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，一小壶白酒，一个粗瓷酒盅。

    八爷刚才显然是在自斟自饮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八爷指了指炕沿，自己也在对面坐下。

    他给林阳倒了一盅酒，推过去。

    “暖暖身子。”

    林阳也没客气，接过酒盅，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烈酒入喉，像一道火线滑下去，驱散了身上的寒气。

    “八爷，有件事得跟您商量商量，顺便跟您打听个人。”林阳放下酒盅，神色认真起来，“您知不知道一个叫刀哥的人。”

    八爷正拿起酒壶准备再倒酒，听到这个名字，动作顿了顿。他放下酒壶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刀哥？”

    八爷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知道。去年秋天来县城的，带了四五个人，在西边那片租了个院子住下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突然问起他？这小子惹到你了？”

    林阳点点头，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，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从刘办事员在集市拦路威胁，到胡同里逼问，再到跟踪刘办事员找到刀哥的住处，事无巨细，都告诉了八爷。

    八爷听着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    等林阳说完，他抓起桌上的酒盅，一仰脖子把里面的酒全灌了下去，然后把酒盅重重顿在桌上。

    砰——

    瓷器和木桌碰撞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    “王八蛋！”

    八爷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，花白的胡子气得直抖：

    “我知道这个刀哥。他刚来县城的时候，就来找过我，说是想跟我合作，一起做山货生意。”

    八爷回忆着，眼里露出厌恶。

    “我当时看他那样子，脸上带疤，眼神不正，就不是个踏实做生意的料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他提的合作，说白了就是让我把收货的渠道分给他，他负责往外卖，利润对半。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？我辛辛苦苦经营这么多年，跟那些赶山人、猎户建立起来的信任关系，凭什么分给他？！”

    “我当场就拒绝了。跟他说得很清楚，我这小庙容不下他这尊大佛，让他另谋高就。那之后，他就没再来找过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听说他在西边那片倒腾点小生意，也收点山货，但量不大，跟我没什么冲突，我也就没再关注他。”

    八爷说到这里，脸色阴沉下来。

    “可就在前两天，他又来找我了。”

    林阳眼神一动：“还是为了合作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八爷冷笑一声，“这次是来买肉。说年关了，想弄点好肉送人情，问我能不能匀给他一些，价格好商量。”

    “我手头那些肉，都是你弄来的好东西，我自己都舍不得卖，准备留着年底赚笔大的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我对这个人印象不好，不想跟他打交道，所以又拒绝了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想来，我这两次拒绝，怕是把他得罪狠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这是怀恨在心，又想不出别的办法动我，就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了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林阳，眼里带着歉意。

    “阳子，这事儿是我连累你了。他要不是冲着我来的，也不会找上你爹娘。”

    林阳摆摆手：“八爷，您这话就见外了。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，一荣俱荣，一损俱损。”

    “他动我就是动您，没什么连累不连累的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问道：

    “那依您看，这个刀哥到底什么来头？手下有多少人？有没有什么背景？”

    八爷沉吟片刻，缓缓道：

    “具体什么来头，我也不太清楚。只听说是从南边过来的，以前好像在道上混过。”

    “脸上那道疤，据说是跟人抢地盘时留下的。”

    “手下嘛，明面上就那四五个人，都是跟着他从南边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但暗地里有没有拉拢本地的一些地痞混混，就不好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背景……应该没什么硬背景。真要有背景，也不会跑到咱们这小县城来混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他来了快一年，也没见他跟县里哪个头面人物走得近。”

    “最多就是花钱买通了像刘办事员这种小角色，帮忙办点小事。”

    林阳听完，心里大致有数了。

    一个外来户，没什么根基，靠着凶狠和一点小聪明在县城西边站稳了脚跟。

    眼红八爷的生意，又啃不动八爷这块硬骨头，就把主意打到自己这个“软柿子”身上。

    想通过控制自己，断掉八爷的货源，逼八爷就范，甚至取而代之。

    算盘打得挺响，可惜找错了对象。

    　　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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