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一:青阳劫 39、县尊,公道何在啊?-《诸君岂不闻:天心如剑,民意如刀?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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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说话的是其中一个死刑犯,就是被判凌迟处死的钱守义。被他指着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挑粪工。那挑粪工一听,脸色倏地一片惨白。

    “对对,那个也参与了!”另一个死刑犯指着一个中年妇人大叫。

    有了开头,余下的死刑犯兴奋地一通乱指,场内最少有二十人被指,这些人有些是因为有亲朋受害,所以表现激动而被记住,有些纯粹就是倒霉。

    张慵眉头微皱,身旁韩冲压低声音冷幽幽道:“这些人以后都是我们无涯宗的钱袋子,让他们出口气也好,几个低贱的凡人而已。”

    他无奈,只好下令拿人。

    场内顿时一片混乱。

    “不,不是我,冤枉啊大人,我,我连字都不认识,怎么会编账册?”

    二十几人被押到堂下,喊冤声一片。

    围观百姓终于忍不住发声指责,吵闹声沸反盈天。

    死刑犯们被吵得青筋暴跳,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当即站出来,面上横肉抖动着全是凶狠霸道,正是私建坞堡的朱珲。他想到自己平白无故坐了半天牢,怒恨上头,大声说道:“大人,我等白白受冤,全因这些贱民,大人若不忍心,便由某与他们来个了断。”

    说罢抽出旁边衙役的长刀,“噗嗤”一声,砍下那个最闹腾的挑粪工的脑袋。

    吵闹声渐次收歇,百姓们惊恐得瞪大眼睛。

    死人了!

    张慵呆在原地,旁边韩冲看他这样,不耐烦地将他拽开,占了他的主官位置,大手一挥:“心里有气的,只管动手,今日不管你们做什么,无涯宗都恕你们无罪,我韩冲说的。”

    底下死刑犯们大喜,纷纷从衙役身上抢来战刀,对着被押上堂来的无辜百姓一顿乱砍。公堂之上霎时间鲜血横流,围观人群吓得连退数丈,有些哭喊着冲上来想救自己家人的,也被波及倒在血泊中。

    半刻钟后,公堂上除了死刑犯,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,我砍死了五个,你们都不如我!”朱珲狂笑。

    另一人埋怨道:“老朱你倒是留一个给我啊!我才砍了一条手臂,这口气还咽不下去呢!”

    这时人群中挤出一个匆匆赶来的白发老翁,看到自己两个儿子倒在血泊中,脑子“轰”一声响:“大郎!二郎!不!”

    耳鸣阵阵,怒恨攻心之下,一口老血喷出来,身形晃了晃,险些栽倒在地。他艰难地抬头望天,老泪纵横道:“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,神明何在?苍天何在?公道何在啊!”

    喊毕,老翁目眦欲裂地瞪着死刑犯们:“我跟你们拼了!”

    “我去你的。”朱珲狞笑着踹出一脚。

    老翁腹部遭到重击,满面痛苦地连连退步,但在即将摔倒前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抵住后背。他气若游丝地回头,认出来人,惨笑着从喉咙里挤出声音,一字一字问:“县尊,公道何在啊?”说完这话,他的眼睛便失去了一切神采,双手无力地垂落下去。

    狂风呼呼雷霆隆隆!

    围观百姓神情麻木,如同失了魂魄。

    谢允言望着倒在血泊里的无辜百姓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他阖上老翁的眼睛,站起来厉声喝道:“张慵,这就是你主持的正义?”

    他震怒之下声若洪钟,几乎盖过雷霆,十几个死刑犯有些犯怵,纷纷躲到韩冲身后去。

    我能有什么办法?张慵心中暗暗叫苦,更多的是茫然,不明白事情为何会演变成这样。几年前来灵州做官,老父亲抓着他的手说做官要凭良心。可来了灵州才知道,他这个空有品阶而无实权的司马,连个屁都不是。没有人提携,连献良心都不得其门而入,所以他成了无涯宗记名弟子,不知不觉,迷失在权力的漩涡里。

    他快步走向谢允言,抓着他的手臂低声说:“谢县令,算我求你,今日的事忍一忍,你还有大好的前途,忍一忍就过……”

    话未说完就被谢允言猛地甩开,刚好跌坐在尸体旁,看着老翁的死状,他不由浑身一颤,爬起来还想再劝,谢允言已走向公堂,黑靴在血泊里踩出一行笔直的脚印。

    韩冲仔细打量着谢允言,发现这小子果然有一副好皮囊,但身上却感知不到任何灵韵。灵韵是入道后由道基散发出来的,这是判断一个人是否炼气士的唯一标准。

    在断定谢允言不是炼气士后,韩冲再无顾忌,面带戏谑之色道:“谢允言,果然细皮嫩肉像个娘们,难怪连官也做不明白,见到本使居然敢不跪。”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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