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犀牛的笑容僵在脸上。 他那一枪根本没打中。 那个人踉跄,是因为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碎石。 不是中弹,是打滑。 “妈的!”犀牛骂了一声,重新瞄准。 但那个人已经冲进了他的射击死角。 犀牛的机枪架在两块石头之间,射界虽然广,但有一个致命的盲区—— 枪口下方,靠近石头根部的那片区域。 那个人冲进盲区之后,犀牛的机枪就打不到他了。 除非犀牛站起来,把机枪从石头之间拎出来,重新架设。 但站起来需要时间。 拎出机枪需要时间。 重新架设需要时间。而那个人不会给他这些时间。 犀牛做了个决定。 他松开机枪,从腰后拔出手枪。 与此同时,苏寒已经冲到了离犀牛不到十米的地方。 他能看见那块石头后面露出的人影——很大,很高,光头,在夜视仪里脑袋亮得像灯泡。 那个人正从石头后面站起来,手里端着一把手枪,枪口正在往他这个方向转。 苏寒没有减速。 他往前冲的同时,身体突然往左一歪,像是要摔倒。 犀牛的手枪跟着往左瞄。 但苏寒的身体在即将触地的瞬间,右手在地上一撑,整个人往右弹了出去。 犀牛的枪口赶紧往右追。苏寒的身体在半空中突然团身,像被人从中间折了一下,整个人缩成一个球。 犀牛的子弹从他头顶飞过去。 然后苏寒落地。 落地的位置,在犀牛身后。 犀牛猛地转身,手枪往回指。 但苏寒的枪已经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。 “砰。” 犀牛的身体僵了一瞬。手枪从他手里滑落,掉在碎石上,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。 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然后他往前倒下去,轰的一声,像一座山塌了。 毒蛇在坡顶的石头后面,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。 他看见苏寒冲出冲沟。 看见苏寒在子弹缝隙里穿行,像一条在水草里游动的蛇。 看见苏寒滑过第一个人的胯下,一枪爆头。 看见苏寒用一连串违反人体力学的变向动作,把犀牛的机枪火力玩弄于股掌之间。 看见苏寒最后那一下——那个在空中团身、让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去的动作,那根本不是训练能练出来的东西。 那是本能。 是挨过足够多的子弹之后,身体自己学会的本能。 毒蛇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 他见过那种人。在外籍军团的时候,他见过一个从车臣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。 那个人也有这种本能——在战场上,他的身体会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,自己做出规避动作。 那不是训练出来的,是筛出来的。是枪林弹雨筛过之后,活下来的人才会拥有的东西。 下面这个华夏特种兵,是那种人。 毒蛇把对讲机举到嘴边,声音比刚才紧了很多:“老狗,犀牛和阿卜杜拉都死了。那个人太猛了,我这边可能顶不住。请求支援,重复,请求支援。” 对讲机里传来老狗的声音:“我看见了。你稳住,牧师正在锁定他。” 毒蛇咬了咬牙,把对讲机放下,端起手里的M4卡宾枪。 稳住。 说得轻巧。 那个人的移动方式,他拿什么稳住? 坡顶上,牧师趴在那块凸起的岩石后面,右眼贴着M110狙击步枪的瞄准镜。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,没有放进去。 呼吸很慢,很浅,一下一下的。 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在夜色中微微晃动,那是心跳传递到枪身的微小震动。 他在等那个震动消失的瞬间。 镜头里,苏寒刚刚干掉犀牛,正蹲在那块石头后面。 牧师的手指滑进扳机护圈。 他知道那个人会从石头的哪一侧露头。 按照刚才观察到的移动习惯,那个人在干掉一个目标之后,会立刻往下一个目标移动,不会停留超过两秒。 而且他移动的时候,习惯先往左做一个假动作,然后往右冲。 所以牧师把十字线压在石头的右侧边缘。 等那个人露头,他就扣扳机。 一枪就够了。 一秒钟过去了。 两秒。 三秒。 那个人没有露头。 牧师的眉头皱了一下。 不对劲。 按照刚才的节奏,那个人应该已经冲出来了。 但石头后面没有任何动静,夜视仪里也看不到热源移动的迹象。他还在石头后面。 牧师的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没有扣下去。 他把瞄准镜的倍率调大,仔细搜索那块石头周围。 石头不大,藏一个人勉强够用。 但石头后面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坡面,没有其他掩体。 如果那个人要离开那块石头,必然要经过那片开阔坡面。而那片坡面,完全在他的射界之内。 他在等什么? 这时候,对讲机里传来老狗的声音,压得很低:“牧师,目标还在石头后面吗?” “在。” “为什么不开枪?” “他没露头。” “那就等他露头。” 牧师没回答。 他盯着瞄准镜里的那块石头,瞳孔慢慢收缩。 他在想一件事——这个人刚才在子弹缝里穿行的那些动作,每一个都精准到了毫秒。 那种精准,不是靠运气,是靠对战场态势的极致感知。 他能预判子弹的落点,能预判敌人的瞄准方向,能预判整个战场的火力流向。 拥有这种感知能力的人,不会不知道坡顶上有一支狙击步枪在瞄着他。 他知道。 所以他不露头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