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远洋号出港的那天下午,天阴沉沉的,维港上面压着一层铅灰色的云。 何船长站在驾驶台上,手里攥着海图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渐渐远去的葵涌码头,嘴里叼着的半截烟被海风吹得明灭不定。 “大副,航向零三五,全速前进。” 陈海生在海图上标了一个点,应了一声。 远洋号是林记航运三条船里吨位最大的,满载排水量三千八百吨,巡航速度十二节,从港岛到大连走台湾海峡北上,正常航程六十个小时出头。 但这一趟不走正常航程。 李山河在出发前给何船长交了底——船开出港岛水域后先往东北方向走,在公海上有一条苏联货轮要跟他们碰头,先接一批油,够烧到大连就行,到了大连再把副油舱灌满带回来。 何船长跑了大半辈子船,什么事儿没见过,听完之后只问了一句。 “碰头的坐标给我了吗?” “给了。” 何船长就没再多问。 远洋号在公海上颠了一夜,第二天早上六点十二分,雷达上出现了一个亮点。 陈海生趴在雷达屏幕前看了半天,回头喊了一声。 “船长,正前方十二海里,有船。” 何船长走到雷达前弯腰看了一眼。 “吨位多大?” “看回波信号,估计在八千吨以上。” “方向对了,就是它。” 何船长拿起对讲机。 “轮机长,准备减速,十分钟后停车。” 刘德旺在机舱里应了一声,柴油机的轰鸣声开始慢慢降下来。 远洋号在公海上停了车,海浪拍打着船舷,甲板上的铁链子被晃得哗啦啦响。 半个小时后,那条船从晨雾里露出了轮廓。 是一条老旧的苏联补给船,船身刷着深灰色的涂料,烟囱上喷着俄文编号,甲板上堆满了橡胶软管和接驳设备,吃水线压得很低,一看就是满载的。 何船长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,又放下来。 “苏联的补给船,至少装了三千吨重油。” 两条船慢慢靠近,距离缩短到五十米的时候,苏联补给船上有人用扩音器喊了一句俄语。 站在远洋号甲板上的二楞子听了一耳朵,扭头冲驾驶台喊了一声。 “何船长,对面问咱们是不是林记航运的远洋号。” “你回他。” 二楞子清了清嗓子,用一口磕磕绊绊的俄语喊了回去。 对面沉默了几秒,然后扩音器里传来一阵笑声,紧跟着一句话。 二楞子听完乐了。 “何船长,对面说让咱们把船靠过去,管子都准备好了。” 接驳作业开始了,两条船之间架起了橡胶软管,重油从苏联补给船的油舱里往远洋号的副油舱里灌,黑乎乎的油从管子接口处渗出来,在甲板上淌成一道道细线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柴油味儿。 彪子站在甲板上捏着鼻子,看着那些粗壮的苏联水兵在对面船上忙活,嘴里嘟囔着。 第(1/3)页